第20章“本想登門拜訪安娜特小姐,雖然冒昧,但有事必須向小姐求證。
不過現在看來已經沒有上門打擾的必要了。”漢尼拔淡淡地說道。
平靜的微笑十分自然地寫在臉上,為詭變的天氣增添出幾分樸實的生機。“真巧。
我也正好有些不明白的地方需要將軍解答。”元老的女兒往路中央的人流邁出幾步,
“這里談話不方便,我們換個地方怎么樣?”漢尼拔跟上安娜特的腳步,由她帶路。
他已經不認識眼中所見的迦太基了,記憶中的城市仍停留在孩提時代見過的涅,而新的商鋪,
新的街道,新的市場,許許多多的新事物已將原有的痕跡沖淡,
回憶已被歲月洗去鮮艷的色彩。對一去十九年的漢尼拔來說,迦太基已成為一座全新的城市,
以至于本因直截造訪漢諾府邸的事竟因流連城中風情而耽擱了。
柏薩山上的巴勒神殿是否有所改變呢?漢尼拔憶起九歲時在神殿里發誓的往事。
年幼的他面對威嚴的神像,舉起右手,立下終生必定遵守的誓言后,便與父親離開了迦太基。
他抬起右手,看著它,這就是與神立約的見證。忽然,漢尼拔停住腳步了。“怎么了?
”安娜特回頭問道。漢尼拔看著自己的右手,目光停留在掌中的小物件上,
一個圓形輪廓的小盒。安娜特非常好奇,“這是什么?”漢尼拔沒有回答她。
他也不知道手中物體的名稱——它是剛才那女孩的所有物,女孩忘記從自己這里拿走的,
而自己也忘記歸還,就這樣留在手里了。“閃開!”一聲少女的尖叫。
一位女孩從西頓競技場幽暗的大門里沖出,她擦過漢尼拔身旁,輕微的碰撞竟使她失去平衡。
漢尼拔連忙扶住少女傾斜的身子,意外發現她就是擺貨攤的女孩。黑色背包上插著箭矢,
它已深入女孩身體,殷紅的血給白色裙衫染出刺眼的致命色彩。
女孩的黑色雙目與漢尼拔對視,然后眼皮緩緩合上,失去意識了。
安娜特為眼前所見到的驚慌,受傷的女孩她見過的。漢尼拔警惕地看向競技場大門,
一群角斗士從里邊追出,他們手持利刃,像來自深淵的復仇者。看到漢尼拔,他們不再前進,
全體停在門口。愛看熱鬧的路人們再一次聚攏過來。“她是與我一起目擊刺殺的女孩。
”安娜特小聲提醒漢尼拔。漢尼拔以點頭回應,心中有數。
他向角斗士們喊道:“叫你們主人出來!”持斧的穆西卡把目光移向藏于門后的邁羅。
老人搖搖頭——他不能露面。角斗士們以沉默對應救下女孩的男人。
才露出笑臉的太陽一下子躲進烏云里去了,深色影子瞬間從大地上消失,
陰冷的風開始侵襲地面,吹起漢尼拔飄逸的白色衣襟,使它在寒意中亂舞。
斗士們手中的兵器發著逼人的銀光,在冷風中像是北方冬季冰冷的水的結晶。
圍觀的人群異常安靜,居然沒有人議論,可能他們感到冷了,不愿開口說話。沉默的對峙。
安娜特感到手心濕潤了,這些低賤的角斗士給她奇怪的壓迫感,他們不像是供人娛樂的奴隸。
他們或許會沖過來吧,她有點的。角斗士們沒有采取進一步行動,反而安靜地轉身,
回到幽暗的門里。漢尼拔立刻將昏厥的女孩抱上馬背,牽著馬,急匆匆擠進擁擠的人群。
明達斯緊握弓柄,心中憤憤不平,只要他們追出去,受傷的女孩一定逃不了,
漢諾的女兒安娜特也在人群里,趁亂殺死她,上次行動的漏洞就算補上了。
可是他的同伴們沒有這樣做,他們甚至阻止他這樣做,
竟在一位手無寸鐵的男人面前撤回來了。“你們在怕什么?為什么要害怕那個男人呢?
”明達斯責問他的同伴們。眾人沒有回答他。穆西卡更是拖住他的胳膊,似乎的他會折回,
做出傻事。曲折的昏暗通道建于競技場橢圓形場地地下。每隔上一段距離,
堅硬的石壁上就插著只火把,熾熱的火焰看上去很冷,彎曲的道路更是沒有盡頭,
緩緩的彎角像是通往冥界的彎道。地下休息室里有間房是屬于邁羅及其斗士們專用的。
關上房門,從競技場大門處便沉默著的邁羅終于說話了。他的第一個對象就是明達斯。
“你又差點壞大事了!”“瑪爾斯保佑,沒讓明達斯的沖動得逞。”穆西卡扔下戰斧,
向野火般的弓箭手嘲弄地“哼”出一聲。“膽小的懦夫沒有資格嘲笑我!
”明達斯自然不服氣,“女先知光榮的戰士居然臨陣退縮了?難以想象,
自稱為不可戰勝的羅馬斗士竟會在沒有武器的普通人面前停滯不前!女先知為你們感到羞愧!
”“女先知應為你的見識淺薄感到羞愧才對!”穆西卡反唇相譏,“你知道那個男人是誰嗎?
或許你根本沒認出他是誰!”“誰看得出一位二十多歲,不成氣候的青年是干什么的?
不過就是......”明達斯還想說出更輕蔑的話,腦中卻忽然閃出一組畫面。
男人的影像清晰起來,似曾相識感占據了記憶的空隙。他在哪兒見過那個男人。
“你見過他的,明達斯。我們都曾見過他。三年前,
在伊比利亞......”邁羅漫不經心地說道。他的話將明達斯的記憶帶回到三年前,
當時他們化裝為伊比利亞野蠻人,
更新時間:2024-12-20 20:04:23